沧州盐业丨制盐工:晒最黑的脸,制最白的盐
7月22日上午11时,沧州渤海新区黄骅市,天色愈发低沉,空气闷热难当,一场大雨将至。
在沧州盐业集团长芦黄骅盐业有限公司制盐六工区26队的盐田上,柳星海和工友们已从早晨五点半连续作业了5个多小时。他们的任务是赶在大雨到来之前,为结晶池铺好塑苫,防止雨水稀释卤水,导致原盐溶化,保证盐田安全度汛。

制盐工柳星海(中)和工友们正在清理浮筒沟里的盐沫子,保证盐田顺利度汛。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劳作,而是制盐工与天气之间永恒的博弈。盐的结晶依赖持续蒸发,而黄骅夏季多雨,今年雨水尤甚。塑苫,是保护亿万颗盐晶不被雨水吞噬的唯一屏障。
“雨水一旦落进结晶池,原盐就会溶化,几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。每次预报有雨,不管几点,不管多热,所有人都得扎进盐田里,抢在雨前把塑苫拉严实。”46岁的柳星海抹了把脸上的汗。他黝黑的脸上,尽是岁月打磨的痕迹。
柳星海所在班组一共7个人,负责的盐滩共有6个结晶池、4个保卤池,总面积约55万平方米。池子与池子之间,是用红砖砌成的狭窄小路。工人们平时干活全靠步行,一天得走上几万步。
目前,虽然制盐工艺已实现半自动化,但盐滩上仍有大量环节依赖人工,例如控制塑苫收放的浮筒下有一条沟,沟内易积存盐沫,需人工清理,才能保证浮筒正常运作。“盐沫子不清理,浮筒就动不了,塑苫盖不上,雨水落到结晶池内,原盐就化了。”柳星海说。
7月的盐田热浪蒸腾。工人们身着全套劳保护具——厚重的胶靴、不透气的叉裤、长袖工装。他们跳进约20厘米深的卤水中,挥动铁锹清理沟中积沫,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淌下。
“卤水碱性较高,易损伤皮肤,这身行头必须得穿。”53岁的王金亮身形瘦削,脸上爬满了皱纹。
盐从海水中来。从纳潮、制卤、结晶到收盐,四道工序环环相扣,其中最见功夫的便是制卤——将海水一步步蒸发、浓缩,直至达到结晶的饱和浓度。
“有一年,柳星海负责的6个结晶池产出了8000多吨原盐,成了整个工区的标杆。”54岁的张月进告诉记者,柳星海是厂里公认的最优秀的制卤工。
当记者问及高产秘诀时,柳星海淡淡一笑,张月进则脱口而出两个字:“勤奋。”张月进告诉记者,别人早晨5点半开工,柳星海凌晨3点多就出现在盐田。“制盐工不仅技高,更要勤奋,我们的资源就是太阳和大海。”张月进补充说。
从滔滔海水到粒粒洁白的盐,是一场海水与阳光、汗水与坚守的漫长奔赴。在这片盐滩上,很多制盐工一家几代人扎根盐田,柳星海的父亲和哥哥都是制盐工,王金亮的父亲也是。他们与天地争时、与烈日为伴。有人叫他们“晒盐的汉子”“太阳的儿女”,说他们是“把大海堆成山的人”。
当被问及这份工作的意义时,他们的回答令人动容:“我们没什么宏图大志。我们生产的盐除了供人们食用,还能给化工企业带来效益,作为工人就很开心。”
采访结束时,他们捧起一把洁白晶莹的原盐,说这是“北方的珍珠”。洁白的盐,黝黑的脸。这极致的黑与白,沉淀出劳动者最纯粹的底色。

